然是说谎。
宋朝的佛学很兴盛,许多大儒都研究佛学,后来儒学新经典中都融入佛道的禅理。章楶自然也是熟知佛理的。
不过中原确实有一群儒生十分厌恶佛学。
按照此刻佛教徒骂人的习惯,和后世粉圈划分成分一样,你不喜欢佛教,你就是对方道教的。道教和反道教人士互喷也差不多。
其实一般而言,反对声音最强烈的大多是纯正的儒士,但佛道二派都不肯承认,非要给对方扣上一顶“对家”的帽子。
到了辽国,也一样。
耶律洪基只以为章楶是信奉道教,是在俗世修行的道士,心里燃起熊熊烈火,要让章楶皈依我佛。
他带章楶参加的诗会变少了,佛会更多了。
说白了,就是一个佛教徒在做正事之余无意识地满足自己的传教愿望。
宋使来辽国后,都要陪辽国皇帝和重臣聊一聊佛学。
章楶平时对辽国皇帝毕恭毕敬,但一聊到佛学就反应冷淡,让耶律洪基颇为挫败。
耶律洪基还年轻,见章楶油盐不进,他就拗上了。
京中高僧从西方高价迎来了佛宝,据说是佛诞地的某位得道高僧坐化后留下的舍利子。
这舍利子通体晶莹,在阳光下散发着七彩的光芒,坚硬无比,能在宝剑上留下刻痕。
耶律洪基得了重宝,连忙让“道士”章楶去瞻仰。
章楶听着高僧们围着佛宝吹嘘了许久,冷冷嗤笑一声,让热烈的气氛瞬间冷掉。
耶律洪基打圆场道:“虽然你笃信道教,但我佛确实有伟业。”
章楶平常都不开口,任由耶律洪基说他是道士。
此刻他看了一眼所谓佛宝,第一次开口否认自己道士的身份:“臣非信佛,也非信道。佛道之说,乃是安人心之策。子不语乱力乱神,臣只信圣人。若佛道中有符合我儒家道德的圣人,我便尊崇他。至于……”
章楶又冷笑一声:“僧尼徒众,糜损国家;寺塔奢侈,虚费金帛。僧尼削发而揖君亲,不忠不孝,是为游手游食,易服以逃租赋,哪来的‘得道’?今日他们拿着假佛宝诓骗陛下,耗费陛下诸多财力,便是实证。陛下,梁武、齐襄,足为明镜。”
章楶一语激起千层浪。
耶律洪基脸面上挂不住,想要拂袖而去。
高僧群情激奋,要与章楶论道。
耶律洪基冷哼一声,让章楶应战。
章楶没有陷入口舌之争,而是从袖口里拿出一个羚羊角:“贞观年间,有僧人以金刚石冒充佛齿,被唐太宗之臣识破。假佛齿可用羚羊角破之,假佛宝也可。既然佛宝无坚不摧,连宝剑都能划出痕迹,那应该不惧怕羚羊角?”
说罢,他不等辽国君臣和高僧反应,就高高举起手中羚羊角,狠狠砸向佛宝。
这佛宝不一定是金刚石,但为了做成圆寂的舍利模样,佛宝有火煅烧过的痕迹,布满裂纹。
佛宝坚硬是坚硬,但也很脆。
羚羊角一落下,咔嚓一声,佛宝应声碎裂。
章楶一只手负在身后,漠然地看向大惊失色的耶律洪基:“陛下,羚羊角已破假佛宝。请陛下治僧尼欺君大罪!”
满场哗然。
耶律洪基雷霆震怒,将章楶打入大狱。
狄咏得知事情全貌后,整个人都灰掉了。
还好辽国有大臣也不太信佛教,并且担忧宋辽关系,安抚住了要立刻砍了章楶的耶律洪基,并且没有阻止其余宋使探望章楶。
狄咏来到狱中,看着端坐在监牢中,神色略带些得意的章楶:“我现在想一拳揍扁你的鼻子。”
章楶扬了扬眉头。
狄咏叹气,低声道:“我要做什么?”
章楶:“花钱贿赂辽臣救我。顺带告知辽国人,我是陛下友人,我的思想与陛下一致。”
狄咏又叹了一口气,道:“可以执行计划了?”
章楶:“嗯。”
狄咏烦恼地抓了抓头发,把鬓发都抓乱了:“那你呢?”
章楶:“他们不敢处死宋使。”
狄咏咬牙切齿道:“你当众冒犯辽国皇帝,即使辽国人不杀你,你回国后还要仕途吗?”
章楶失笑:“有暾弟在,我仕途不会毁掉。只是沉寂几年。”
狄咏骂道:“你知道暾弟一直希望你赶紧攒好经验去帮他吗?他不缺外放的贤臣,缺的是在京城帮他的宰执!”
章楶叹气:“那就要对不起暾弟了。看来我是大器晚成的人,且让惇七和侄儿先我一步。”
狄咏捏拳头,重复道:“我真想一拳揍扁你的鼻子!”
章楶再次忍俊不禁。
狄咏已经熟读史书,又在出使前被脑海里有许多史书地狱笑话段子的赵暾污染过。
他此刻不由脱口而出:“章大郎,此刻非汉时,你更非汉使!不要学汉使的臭毛病!”
章楶这次的忍俊不禁不再是微笑,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