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在卫明夷抬手拨开遮眼的发丝时，她一脸庄重地问：“你会一直在吗？”

&esp;&esp;卫明夷轻快道：“会啊。”她的指腹蹭到了巫崇云的耳垂，见巫崇云没抵触，又悄悄地轻捏了一下。

&esp;&esp;耳垂过电似的，巫崇云心间一颤。见卫明夷鬼鬼祟祟地缩手，她不由得沉默。好一阵，才决定继续先前的话题。她搭着眼帘，拿出不经意的口吻，道：“以你的天赋，各大势力会争着抢着要你，会不会有一天，你要去往更好的地方？”

&esp;&esp;卫明夷不假思索：“不会。”她不再听巫崇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，而是掌握主动权反问道，“那师尊呢？会不会回在某天回到灵山？或者，被带回灵山？”虽然说走过断情桥恩断义绝，两不相干，但人情哪能这么容易斩断？过去种种，难如朝露。人非草木，乃因有情。

&esp;&esp;巫崇云轻飘飘道：“如果会呢？”

&esp;&esp;卫明夷扬眉，飒然一笑道：“那我就踏平灵山，找到师尊。”

&esp;&esp;能抚去巫崇云低落情绪的，就是卫明夷的笃定。那因玉皇宗道人而起的烦闷和郁气、因修行而生的杂思，在卫明夷飞扬的语调中暂时消散，巫崇云的唇角也浮现了微微的笑意，抬手点了点卫明夷的眉心：“你才筑基。”在天道论魁是胜了，可若真的相争，谁还会约束修为？谁还不用法器？

&esp;&esp;卫明夷笑道：“所以要师尊一直陪着我，助我登上洞天。”她握住巫崇云还没抽离的手，拂过了她的指节。心中蓦地涌起一股冲动，在理智回笼前，卫明夷便分开了巫崇云的手指与她交握，指根相贴。

&esp;&esp;巫崇云没有收回手。

&esp;&esp;卫明夷悄悄地垂眼看，一颗心怦怦地跳动着。

&esp;&esp;巫崇云轻轻道：“只要我么？”她终于找到合适的时机，呵出一口气后，说，“小卫真人，你年少有为，嗯，还有姿容绝世。”

&esp;&esp;卫明夷呆愣。

&esp;&esp;她灵光一闪，像是抓到了巫崇云不快的缘由。她没察觉到师尊什么时候来的，原来不是结束，而是将玉皇宗道人的话都记到心中。

&esp;&esp;她怎么可能结道侣！

&esp;&esp;要结道也是跟——不行，这话更不能出口。

&esp;&esp;“只要师尊。”卫明夷藏住心思，她先回答巫崇云的话，笑吟吟说，“不如师尊。”

&esp;&esp;顿了顿，又说：“也是我该担心。”

&esp;&esp;巫崇云问：“担心什么？”

&esp;&esp;卫明夷胆子壮大，她眸光一转，凑到了巫崇云的耳畔，几乎是咬着她耳朵说话：“担心是不是还有人，跟灵山道人一样，亲昵地喊着师尊，‘禅儿’。”

&esp;&esp;巫崇云不知道是卫明夷温热的吐息还是那一声“禅儿”让她身体绷紧，她有些不自然，面上的绯色更甚。“只是个称谓而已。”她矜持地开口。

&esp;&esp;卫明夷瞪大眼睛。

&esp;&esp;她知道是个称谓，可师尊没说“没有”。言外之意，是有了？

&esp;&esp;是谁？灵山是一族的姐妹，那灵山外呢？灵山四绝名声何盛？年少之时，往来的也是各家的天骄……其中会有人跟师尊交情极好吗？哪儿的人？云中境是吗？这很有可能，不然师尊离开了灵山，怎么偏选了云中境？

&esp;&esp;卫明夷越想越酸，心中酝酿起了一团理不清的情绪。她直接问了：“师尊有故人在云中境么？”

&esp;&esp;第56章

&esp;&esp;云中境的故人，巫崇云自然也是有的。

&esp;&esp;过去在灵山时，往来论道的都是那些人。

&esp;&esp;她见卫明夷眉头蹙起，道：“你真想听？”

&esp;&esp;这四个字比十二月的风雪还要冷飕飕，卫明夷要听。她心想，根本不是听不听的问题，而是她希望没有。可师尊的过去对比她们相处的几年算得上漫长，她只能压住内心深处翻滚的小情绪，说了声：“想。”

&esp;&esp;巫崇云垂眼思索，斟酌片刻后才道：“云中境的云无功与我交情好，她一直清居，不管外间事，也不参与各种斗法。不过她同欢姐……同乌见欢最好，喊我也只是随了乌见欢。”那时乌见欢是要到云中境找云无功，只是她早心灰意冷。云无功再洒脱出尘，仍旧是世家子，不是么？

&esp;&esp;“没了？”卫明夷一愣。

&esp;&esp;“那还剩什么？”巫崇云瞥了眼卫明夷，不太明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