樾穿梭过嘈杂的街道,进了一家烧烤店。
狭小的空间,混乱的人群,像早晨的吵闹的集市,但这里灯光昏暗,熟悉的好友三俩成群地坐在一起闲聊,很难注意到别处。
他们就像被黑夜笼罩了一层神秘的外衣,褪去白日的疏离冷漠,像正常好友坐在一起喝点酒,谈谈心。
店里人多,烧烤店老板忙得挪不开脚,烤架上摆满了各种串儿,油渍渍的浇在炭火上,在货架上撩起一片火焰。
熟食冷菜最先被端上来,接下来就是漫长的等待烤串时间,被炭火熏过的烟味随着风一阵一阵地吹过来,周围是漫无边界的嘈杂,池樾低头喝了口冰镇汽水,细小的气泡在口腔里爆炸镇定,他掀起眼,看了眼正在挟花甲的黎雾。
黎雾触及到他的视线,眉头稍抬,漆黑的眼底有些怔愣,那双雾蒙蒙的眼睛问他怎么了。
汽水的甜腻过了遍嗓,池樾清了清嗓,视线下撇,说了句没什么。
黎雾不以为然地眨了下眼睛,低头吃着花甲等餐,旁边一桌是对用餐的情侣,因为男生手机上收到一条没头没尾的女生语音,二人从甜蜜腻歪到蓦然争吵。
“你们上面聊了什么?”
“她是我一个同系的师妹,之前卖电话卡认识的,不熟,没聊过天。”
“没聊过?那为什么这个女生给你发今天好热,她去了德育楼实在太热了,所以回宿舍了?”
一条没头尾的信息,公放语音里的说话语气熟稔,可见两人之间关系非同一般。
但男生立刻竖起三根手指发誓:“我和她真没什么,不熟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别用这种眼神看着我啊,”男生觉得解释无望,冷下脸:“不是,你到底为什么要在这儿疑神疑鬼。非要相信别人怀疑我吗?”
“到底是我疑神疑鬼还是你心里有鬼?”
“我有什么鬼了?我为了和你在一起,大学都随了你来这儿了,我有多爱你这还不够吗?”
“你要真没什么为什么从开始不说实话?”
“我和这个学妹本身就没有什么。”男生语气生硬,他又尖锐地开口:“你可以和京大学长一起同进同出,但我不行。还是你觉得我号里不可以有女生,占有欲强大到我只能有你,然后整天像条狗一样围着你转?”
……
……
争吵一触即发,就像一滴黑墨滴进清水里,水越变越浑浊。
到最后,女孩生气地拎包离开,男生也起身背道而驰。
黎雾他们点的串儿终于好了,老板娘装盘摆好后放在他们桌上,这一盘全是牛肉串,热气伴随着上面的孜然香气扑鼻,黎雾眨了下眼睛,伸手取了一串递给池樾。
夜晚的灯光有些晃眼,池樾从黎雾的手里接过烤肉,轻声道了句谢。
他晚上参加过一轮饭局,二轮开场,对食物的需求不高,但也没下黎雾的面子,低头咬了口肉串,烟熏味撩在食物上,有点呛,像是有股烟熏进嗓子里,池樾沉下眉尾,拿起手边的汽水喝了口过嗓子。
他们点的东西不多,后半场老板的速度明显变快,别的菜品很快就被上齐,但黎雾也是吃了两口东西后动作变得慢下来,不知道是因为味道不好,还是这是她吃饱了的另一种表现。
池樾扶着冰汽水的玻璃瓶身一直没放手,原本蕴热的手被这股冷意散掉,发出一股刺刺的痛和凉爽的慰藉。他发现,他又一次看不懂黎雾了。
她靠近他,选择他,温暖他,都带着目的。
就像这次,他以为她会趁机说些什么,但她却是安静的。
她总是维持基础的礼貌和教养,对人有些生疏冷淡,但礼数周到。
池樾掀起眼皮,看到她漆黑的眼底里流淌着平静,似乎方才身边的人吵架对她毫无影响,她如同没听见一般,不参与,不评判,甚至从始至终连视线都没挪过去一眼。
面对不好吃的东西时,也是这样平淡。
她的表面像一滩死海,任何东西掷进去都不会掀起波澜。
池樾的目光落在她旁边的空椅子上,上面平铺着一本合上的速写本,物件大,没地方收纳,所以它的存在感极强。
他问:“既然那么喜欢,怎么不继续上以前的课?”
黎雾拿着冰可乐过嗓子,闻言放下易拉罐,感受到他的那道视线落在她的工具上,知道他又在提转学的事情。她抬眼直视池樾静默了两秒,而后幽幽开口,“我也听说你以前学的是ap课程,在国际部。”
热蕴在空气里飘荡,大家都有想要藏在心底的秘密,没必要把话直接说明白。
就像刚才那对吵架的情侣,秘密被一层薄薄的塑料纸覆盖,但那层薄膜还在,争吵到产生褶皱,几次以后只能在那些凌乱的褶皱里藏污纳垢。
但他们和那对情侣不一样,他们之间还不到交谈真心的地步。
“这些也调查了?”他抬着眉梢把话摊开,语气里的凉薄初显。
黎雾面无表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