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三子四子是一对双胞胎,年岁十三。一般来说,收到咸文帝旨意,卫朝会让这对双胞胎来京赴会,可来的是卫暄,怕是不放心这京中众人。
要说谢家的难是摆在明面上的,随着卫韶去世,凉州卫家的难就是众人心照不宣的。
谢鼎和卫韶在世时,被誉为大梁两根顶梁柱。比起谢鼎,卫韶性格更豪放,说直白了,就是不懂分寸。
咸文帝在谢鼎眼皮子底下夹着尾巴做人许久,谢鼎还没对他怎么样呢,不过是多加叮嘱他好好做个皇帝,他在谢鼎离世后就爆发了对谢鼎的不满。
而卫韶,那是能一急眼指着咸文帝鼻子骂的人,当初咸文帝把谢家逼出北境,卫韶可是一月三封急奏,封封毫不留情痛骂咸文帝,但写在奏折上的东西,咸文帝可以选择不看。
结果卫韶也刚,直接一匹马杀到京都面圣,把咸文帝从修道的极乐宫拽出来,痛斥许久,口水飞溅,把个咸文帝骂得哟,据说是脸色青红交错,变换不停。卫韶骂了皇帝,其他世家也睁只眼闭只眼。
只是咸文帝小心眼,以后每年在朝廷下拨凉州的军粮时都要让人拖一下,拖到卫韶写了好几本折子,即将一匹马杀来时,他才让人拨过去。
其实凉州兵马的物资有一半是卫家人自己在凉州经营筹备的,不过凉州地广贫瘠,养二十几万兵马还是需要朝廷支援粮草物资。
无事还好,一旦有人生乱,打起来那是相当耗军备物资的。
而朝廷拨军备物资过去,也不是什么无奈之举,他们也有图谋,要真让卫家人养着凉州兵马,那到时候这些人算大梁的,还是算他卫家的。
拥兵自重的诸侯王自古以来例子不少,前人例子就摆在那,大梁皇帝和大臣自然要小心思多多的防备和谋算一下。
好在卫韶此人,虽然粗鲁了点,冲动了点,霸蛮了些,对大梁的忠心还是有的。这么些年,从未有个逾越之举(除了骂咸文帝)。
郭、羊、高等世家忙着对付谢家,却不敢轻易摸卫韶的老虎屁股。凉州一旦生乱,连带秦州、泗州和中州都要不稳。当然,万一卫韶被惹急眼,自立为王,把凉州从大梁分出去,那对大梁来更是不利。
但这些常年忙着搞阴谋、争权夺利的世家家主,过多了锦衣玉食、安逸享乐的日子,对危险似乎缺乏敏锐力,也养成了他们目中无人,天下尽在老子手中的自大傲慢。
卫韶一去世,咸文帝就如同当初恶心谢家人一样,继续恶心卫家人。一旁冷眼旁观着,郭丞相等人根本不担心卫朝有卫韶那种能力和魄力,不觉得卫朝敢反抗。
这是他们这种世家大族最常用的一招,打压驯服。
在卫朝还没成长为无人可撼动的强大西凉猛虎前,他们就要一边打压一边试探一边驯服,让他成为一只可拿捏掌控的老虎。
如今大梁朝堂这边可谓是花样百出。
差点没把卫朝可恶心坏了。
咸文帝和郭家等世家阀门却没想过,还没成长起来的老虎那也是一只老虎,他可是上一任虎王选出的继承人。
卫朝别的不说,脾气比他爹一点不弱,刚柔并济,换句话来说,这人比卫韶更难对付。
而他
对大梁可没卫韶那般念旧情。
此种内心,卫朝自是没对外说,对于咸文帝等人的骚操作,卫朝这段时间采取的也一直是‘隐忍’态度。
似乎给人一种卫朝软弱好欺的错觉。
朝中有人反应过来觉得不太对,但更多人是嗤笑连连,暗啧,卫韶那种猛人怎么生了软皮儿子。
当年谢崑兄弟可比卫朝硬气多了。
谢蘅那话的意思是说,卫朝此刻对朝廷有不满也有不信任,多半会找借口拒绝来京赴宴,两个弟弟年幼,谁知来一趟京都会出什么意外。
咸文帝脑残起来,那是一般人预料不到的。
但是,卫朝又没找到‘合适’借口,也可能怕朝廷这边怪罪,又给凉州下绊子,偏偏如今也不是和朝廷硬来的时候,所以这才让一心向佛的卫暄前来赴会。
谢蘅未尽之言散落在他那略遗憾的语气中,他是希望卫朝能如前西凉王一般果断强硬一些的,奈何
“卫家三代坐镇凉州,卫朝祖父出身寒门,与我谢家旁系一女子结亲。而卫韶也没与大族联姻,娶的是西域一小部族的女子,夫妻感情甚好。卫朝如今还没娶妻,看样子,似乎也有和中原大族联姻的想法。”
言外之意,卫家在姻亲关系这块还是太过薄弱。
萧白看出谢蘅眼中的未尽之语,她眸色微动,转头正要朝某人看去,谁知这一抬眸刚好与卫暄视线一对。
清冷眸子在这宫灯映照下似乎有火苗在跳动,一眨眼,又只剩一片冷寂。
隔得太远,很容易看花眼。
萧白眨了眨眼睛,再望去时,卫暄已经再次垂下眼睫,清清冷冷,如霜似雪。
宴会进行到一半,气氛热闹起来,咸文帝携着盛装打扮的张妃姗姗来迟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