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部分邪祟其实都是没有眼睛的,它们形体上的眼睛不过是一个装饰物。所以被邪祟盯上时,想通过普通手段来躲藏是最坏的办法。
荷濯茗想起医生白天嘱咐班长的话——他说庙里的东西班长供奉不起。
这句话换个角度理解,不就是庙里有真东西,而且那东西确实能派得上用场的意思?
虽然还不能确定那东西是好是坏,要怎么供奉,但那是之后的事。
而现在就有邪祟追着他们,是眼前的事,两相对比,当然是要先解决眼前的事。
荷濯茗边尽力思考边爬上料理台,打开窗户。
班长震惊:“你要干什么?”
荷濯茗回答:“从这跳出去,这个窗户离客厅那边最远——你不要讲话了,讲话很浪费时间的,等会我们还要跑步去花神庙,要保存体力。”
班长听了荷濯茗的话,持续为她说的内容感到震惊。
而在他震惊的时候,荷濯茗已经跳到窗户外面去了。
一楼窗户本就没什么高度,荷濯茗又挺擅长运动的——她跳出去后又回头催促班长,班长咬咬牙,也翻了过去。
两人双脚一落地就开始沿着柏油马路狂奔,跑出去不过十米,耳边便听见了追命一般的高跟鞋踩地声。
荷濯茗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,却发现那女生已经快追上来了!
她霎时吓得跑更快了,硬生生超过了班长。
班长没敢回头看,只看见荷濯茗回头了,紧接着荷濯茗就开始提速——这下不需要回头,他也知道后面是什么情况了,赶紧撒开两腿拼命的跑!
两人都拿出了自己对生命的尊重在狂奔,一时之间那密集的高跟鞋声音居然都没能追上他们两。
一路奔至花神庙入口处的台阶上,此时太阳已经西斜,橘红夕阳将两边树影放大,笼得石阶昏暗模糊。
自石阶下往上望去,花神庙庙门口那轮朱红的门好似半轮红日,色泽鲜亮得近乎妖异。
然而荷濯茗已经狂奔到肺都要炸了,哪里有空抬头去关心庙门红不红——她本来也不是那样细心的人。
她上了台阶,两腿沉得像灌铅,虽然心里跑起来的意愿十分强烈,但速度上已然变成了小跑。
班长也差不多。
他甚至表现得比荷濯茗还差,脸色惨白,汗水像从脸上淋下来落进上衣里去的一盆水,把他上衣也淋得湿透。
跑着跑着,班长一下子跌倒在台阶上。
荷濯茗撑着膝盖,边剧烈的喘气,边伸手去想要扶他。
班长摇头摆手,回头往台阶下面看:那个女生正倒在第一级石阶上,也气喘吁吁的往外吐着舌头,长发披散。
暮色往她身上一盖,影子扭曲错乱,俨然一头穿着衣物的野兽。
之前在马路上,她追人时还跑得很快,无论是速度还是体力都强壮得不可思议。
但一靠近花神庙,女生霎时衰弱了下来,摔倒在台阶上后蠕动半天,也才爬上第一级台阶。这才给了荷濯茗与班长,同她拉开距离的机会。
班长力竭到已没力气害怕。
他咬咬牙,下定了决心,道:“我、我看,我看她一时半会——也爬不过来。我真的跑不动了,我现在两条腿软得跟面条一样。”
“濯茗,你先自己进庙里吧,看看能不能找到人来帮忙。我们两个人,不能都拖在这里干等着。”
荷濯茗也回头,盯着艰难蠕动的邪祟看了几眼,很快便做出决定来。
她拍了拍班长肩膀,转头继续往上走。
班长和邪祟一上石阶就像力气被抽干了一样,但荷濯茗却觉得还好。她想这应该是因为她以前当过修士的缘故。
她好不容易走完了台阶,进入花神庙里——庙里也是一片寂静,白天看见的工作人员都不见了人影,只有墙壁上的挂灯还亮着光。
那光也不甚亮,朦朦胧胧,照得整座建筑物也模模糊糊,好似一副水里捞出来的彩绘图,色彩都糊成了一团。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