&esp;&esp;忙完这一切后，里昂看似镇定地问她：“你要不要先去洗漱？”

&esp;&esp;卡瑞娜站在门口，和他四目相对。

&esp;&esp;“……”

&esp;&esp;——她没有换洗衣物。

&esp;&esp;现在是深夜，周围的商店都不开门，要买衣服只能等到明天早上。里昂在自己的衣帽间里翻找半天，勉强找到一件黑色的男士t恤递给她。

&esp;&esp;她认命地拿着那件衣服走进浴室。

&esp;&esp;好消息是那件t恤足够宽大，套在她身上和一件正儿八经的睡衣差不多。坏消息是她只有这一件睡衣，两人没法共用贴身衣物。

&esp;&esp;换好衣服吹干头发，卡瑞娜回到客厅，发现里昂仍然站在原地，仿佛在出神。听到动静，他下意识朝她看来。目光落到她身上的刹那，他就像被烫到了似的，飞快移开视线。

&esp;&esp;他侧过身，不敢看她，只能看着挂在墙上的装饰画——当然，画不是他选的。

&esp;&esp;喉咙微动，他尽量平静地告诉她：“客厅我已经铺好了。”

&esp;&esp;周围的灯光调成了夜间模式，一小盏夜灯在角落里散发着温和静稳的光晕。看到沙发上的枕头和被子时，卡瑞娜无意识在心底松了一口气。

&esp;&esp;“谢谢。”她道谢道得真心实意。

&esp;&esp;里昂好像稍微放松了一点。

&esp;&esp;他就知道像以前一样准备准没错。

&esp;&esp;“那我？”

&esp;&esp;“你去吧。”

&esp;&esp;枕头的高度和被子的材质都刚刚好，她钻到被窝里，盖上被子的那一刻，忍不住发出一声舒服的喟叹。

&esp;&esp;里昂在浴室里待的时间有些长，等他洗漱完毕回到客厅，她已经有些困乏。

&esp;&esp;半梦半醒间，她听到里昂在旁边的地板上躺下来。

&esp;&esp;昂贵的木地板上铺着同样昂贵的地毯，让四十九岁的人在沙发旁打地铺应该算不上虐待。

&esp;&esp;卡瑞娜脸颊挨着枕头，都已经困得有些迷迷糊糊了。

&esp;&esp;“卡瑞娜？”开口时，里昂的声音很轻。

&esp;&esp;她差点没听见他说了什么，几秒后才含糊回应：“什么？”

&esp;&esp;里昂没有继续出声。

&esp;&esp;她睁开眼睛，意识稍微清醒了一些。她在沙发上转过身，从边沿垂下一只手。

&esp;&esp;这一次，她不需要怎么晃晃手指，他就非常主动地握了上来。

&esp;&esp;他的手掌比以前粗糙，但依然宽大温暖。

&esp;&esp;夜色静稳，客厅角落里的灯光宁静柔和，像水一般弥漫开来。

&esp;&esp;里昂朝她望来的眼神，就好像他此时有些难以相信她居然真的躺在他的沙发上。

&esp;&esp;她被他看得有些面颊发烫，但忍着没有移开目光。

&esp;&esp;她勾着他的手指，像以前一样轻轻晃了晃。

&esp;&esp;“嗨。”她说。

&esp;&esp;“嗨。”

&esp;&esp;里昂的嗓音似乎有点沙哑。

&esp;&esp;“你不需要睡觉吗？”她问他，“你不困吗？”

&esp;&esp;“不。”

&esp;&esp;他舍不得睡着。

&esp;&esp;里昂握着她的手，指腹摩挲着她的指背，动作小心而温柔，似乎想将那份触感仔细地铭记在心。

&esp;&esp;包括她此时从沙发边缘探出头看着他的模样，他都想将每一个细节深深地印到脑海里，珍之又重地保存起来。

&esp;&esp;客厅里一时无人开口说话。里昂抚着她的手指，将她的指背贴到嘴唇上亲了一下。

&esp;&esp;她呼吸一颤。

&esp;&esp;他开始缓慢地亲吻她的手指，从指尖到指背，轻柔而细致的动作近乎虔诚。

&esp;&esp;他吻上她的手背，下颌那片青灰色的须茬时不时就会划过她的皮肤，留下砂纸般粗糙的质感。

&esp;&esp;她忍住那莫名其妙的战栗，但当温热的吻落到手腕内侧时，她还是忍不住小小地「啊」了一声。

&esp;&esp;昏暗的客厅里，里昂的动作突然停了下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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